「來船了。」
聽到初景低聲一句,正把玩著指間飛蟲的女蠱師轉過頭看去,果然北方的洋面上緩緩駛來了一艘似是同型的白廬船艦。
「看來這就是正主兒了。」
再瞧初景一臉深沉的模樣,她忍不住調侃了句:「別那麼緊張,天塌下來也壓不著你這大山裡出來的傻小子地。」
初景紅了紅臉,斜她一眼:「我們現在可是四顧茫茫,大海上沒個地方逃去,多點小心總是……」
「總是能怎樣?」六七嘻嘻一笑,手指刮了下他的臉頰:「江湖兒女就灑脫點,這條命生來就是要去拼的,拼不過就是個死,橫豎都會成為天地一把灰,當下快快活活的不就好啦!」
愣愣地盯著她眨了一眨眼,初景正想開口說話,卻被一陣騷動所打斷,眺望而去,兩船之間已被搭掛上橋樑吊索,能可來往通行。
「走吧!瞧瞧那大猴王到底是玩什麼把戲。」六七隨即拉起他的手,如一隻燕雀般的輕盈飛出。
「本王出手卑劣,也是為求真才,你們冒命渡海,若非愚不可及,必是義勇之人。」
「中原諺語言,良禽擇木,當今厭厥太子庸腐,若由我主厭厥,只要通邊市貨貿,厭厥必不侵伐中原。」
「若希望黎民安定,你們當應信佐我,登上大罕,重整厭厥。」
原來納繎王真意如此,端看手中那紙合同,初景神情凝重。
若能助這厭厥爵王登位而替兩夏弭平一強大外患確實理想,也有部分江湖人士意動,但事情真有可能那麼順遂嗎?
納繎王遠從厭厥來此尋求外援,正說明了他在厭厥境內恐怕力有未逮,況且厭厥與大夏朝人難以互信,誰知道助其登位後對方會不會反咬一口、又或在雙方陣營成了助紂為孽之名。
納繎爵王此舉未免言過天真了,他是出自真心、還是另有圖謀?
默默的仔細摺起合同,與回光丹一同收入懷中,初景心忖這丹藥雖然自己用不上,但或有他人需要也不一定。
厭厥的宮宴菜色不合初景的胃口,六七倒是頗感興致的各嚐了不少,那紙合同她看也不看便隨風吹向蒼茫大海,初景望著消失在粼粼海面上的片縷,若有所思。
「發什麼愣呢?」纖纖玉指一戳他的臉頰,六七舉起摻了酪奶的飲茶抿了口,勾著笑容的唇上一抹淺白。
「沒什麼。」初景搖搖頭,取出手巾遞去,向她示意了一下唇上痕跡。
豈料六七並未接過,而是毫不客氣的拉過他的手,讓他替自己擦了擦嘴,柔軟的唇頰如蜻蜓點水般在初景的指邊拂過,惹得他又是一陣臉紅,匆匆收手別過頭去。
六七銀鈴般的笑再次響起。
#獵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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