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4日 星期一

【一期詩話之二】#回想

詩話之二
 #回想



  回到岐岭谷,先是帶著沈鳶求見長老,並協助她安置妥當之後,初景便返回了闊別多日的曉樓。
  竹林依舊青翠幽綠,照料灌溉庭院裡外的藥草、果樹,一巡下來,等到重新坐到桌案前歇口氣時已經是星月明晰。

  靜坐調息、收斂心神,他睜開雙眼,悠悠舒了一口氣,然後才一臉嚴謹的打開自己攜出門的那只箱籠。
  他的箱籠內有秘密夾層,本是用以存放一些救命猛藥,師傅總是交待他們身為醫者不可不保重自己的安危,因為惟有自己平安才能拯救更多需要幫助的人。不過在他這趟回程時,裡頭卻多了夾帶了些不同的東西。

  慎而重之取出一枚銅鑄令牌與一捲圖紙,初景怔怔凝視,記憶飛溯回到在天南城的那場深夜異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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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記那天和艾敏與其師兄分別後,他在藥市裡又流連到了收市之時,才匆匆出來尋找落腳的客棧,但由於正值天南武會,他又逗留得太晚,一連問了好幾間都沒空房,正苦惱的時候,總算是有一戶客棧掌櫃願意騰出自己的房間讓初景入宿,不過希望初景能出手治療在他們店內互鬥受傷的幾名江湖人,以藉此安撫這些惡客別再鬧事。
  初景當然是不會拒絕的,立刻就動手替那幾名江湖人診治包紮,那些人儘管惡聲惡氣,但對於初景溫文柔順的好脾氣也著實難以抵禦,逐漸便安分了下來,乖乖接受醫者治療,末了甚至還對初景恭恭敬敬的說了謝。
  眼見這一片祥和,客棧掌櫃可是高興極了,私下對初景千恩萬謝,還免了食宿費用。

  省了兩日食宿反而讓初景不好意思再住下去,只是,想要退房的那日,天南城裡卻正巧起了場大風波,讓掌櫃又留住了他。

  五月十七,淨清道眾家壇師齊聚樓外樓,當眾宣告了宗師當前生死未卜的消息,並將天南武會順延。

  這細節初景不太關注,只是聽一臉哀怨的客棧掌櫃叨叨唸唸,抱怨武會這麼一順延,各方江湖人士紛紛都退房離去,其中不乏許多千里而來的流派,一來一往舟車勞頓卻一無所獲,自然是相當不悅,翡翠林的還與淨清道大打出手,不歡而散。
  再說那淨清道宗師生死也是疑雲重重,據說遺骸是在江陰所找到,雖衣著、配物均為宗師所有,但急急送回由壇師相驗後,卻斷定這並非其宗師,真可說是奇哉怪哉。
  這屍骨若不是宗師又是誰人?為何會有宗師衣著配物?真正的宗師又在何方?

  初景安靜聽著,不自覺把撫自己那串葫蘆,他那小白葫蘆名謂「生白骨」,作用既非救治傷病亦非害人性命,而是用在屍骸上驗測死因之用。
  或許是身為醫者的直覺作祟,他心中更關心的那具遺體的死因,不知為何淨清道竟無隻字說明。

  閒話不提,總而言之,因為大夥兒都退房了,初景自然就繼續被掌櫃留了下來,但這次他堅持要自己付帳,這次虧大發的掌櫃也沒多推辭,坦然的謝過收下。

  是夜,因為首度住宿在真正的客棧房間而感到無比新奇的初景亢奮得難以入眠,便起來在房裡像個孩子似的四處探瞧。
  深更人靜,聽覺敏銳的他發覺了遠處的殺伐打鬥聲。

  反正也睡不著,本不想插手干涉江湖恩怨的他,懷抱著好奇心悄悄的追了過去,卻見數名翡翠林的蒙面者正追殺著一名黑衣帷帽客,那帷帽客雖是輕功高強,但寡不敵眾,眼看就要不行了。
  遲疑須臾,自認無法眼睜睜看著有人身死在面前,初景於是心一橫,暗中出手施放毒霧。

  青囊酒沾濕布巾覆面,他藉著毒霧與靈敏聽覺掩護,順利以青竹枝逼退了一眾翡翠林人。
  但要對帷帽客施救的時候卻已然不及,那人傷得比他原先想像還要沉重,也不知是如何支撐至此,初景心裡難過,忙想問他遺願故土,好歹能替對方安排後事,沒料到那人卻突然緊捉他衣襟,塞來一只令牌與那頂黑帷帽,嘶聲低語。

  「少俠!請、請務必……將此……送還南、南夏朝廷!」

  初景滿懷錯愕:「啊?等等、可是我、你……」別說南夏朝廷了,他連定安府都沒去過!

  來不及多說,那人便嚥了氣,初景呆然許久,連忙在附近其他人聞聲趕到之前收拾起東西,想想這些東西似乎對死者來說比自身還重要,他考慮沒多久,便為對方闔目,屈身一揖:「你的託付,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會盡力而為。」然後毅然決然將屍首遺留原地,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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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免讓有心人起疑,初景回頭後依然繼續在客棧住下,然後又遇見了重華道長,協助救助重病少年,這次他不允許自己再留遺憾,全力施為,還差點把自己都給搭上,幸好有一面之緣的沈鳶姑娘幫忙,這才有驚無險的離開天南城、回到岐岭谷。

  看著那寫有「黑豕」篆字的銅鑄令牌、以及黑帷帽裡搜出的「芙蘭奇器」怪異圖卷,初景陷入了苦惱。
  他好像……不小心捲進不得了的事件了啊!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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