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因為爹娘都是岐岭莊出身,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生死,也明白就算如爹娘那樣厲害都有解救不了的性命,甚至是他們自己。
五歲那一年夏天,前去小鎮拯救疫疾的爹娘,回來時只剩下兩個骨灰罈子。
初景跪坐在白麻飄揚的屋內,看著桌案上的罈子和牌位,除了爹娘之外,還有岐岭莊的其他幾位同門。
四周圍全是悲號啼淚的聲音,連未來將會成為他師傅的文無也伏地痛哭,而素來都是個小哭包的他卻怔然無聲。
「這孩子莫非是……」
他聽到後面有長老在低聲議論著自己。
「也是可憐……」
「據說資質不錯……」
「讓文無收了他吧……」
爹娘再也不會回來了,那院子裡的藥草該怎麼辦?自己能照顧好嗎?還有下個月要回來取藥的劉大嬸、趙家莊、司徒爺爺……枇杷市裡的洪家鐵鋪那兒欠的一筆賒帳……
初景覺得好多好多事都突然亂了調,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心頭一片茫然。
爹、娘,你們怎麼就這樣走了?你們還有太多事情沒教給初景,初景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問你們啊!
對了,今天早上的藥典還沒抄寫。
恍惚地想起每日的功課,他站了起來,嬌小的身影默默的獨自離開滿室哀戚。
返回住處,他翻開厚重藥典,找到今天應該抄寫默背的段落,一如往常的注水研墨、壓紙提筆,稚嫩歪扭的小楷一筆一劃、一字一行的書寫,墨跡時不時的還得要跳出一些空白。
那裡已經被打濕,不能下筆了。
墨跡繼續,淚水會乾,但那些空白再也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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